斜坡是為誰修的?
2026-11-19 · PLOT Team
在自助點餐機前
隊伍很長。終於輪到你了。螢幕上有幾十樣東西,往下滑還有更多。你感覺得到身後有人在等。你還沒想好。最後隨手點了一個。
自助點餐機在同一個地方做兩件事:決定吃什麼,和下單。所以你思考的時間就成了後面的人等待的時間,選得慢的人就會卡住。看不清小字的人。第一次看到這個畫面的人。不會說當地語言的旅客。選項一多腦袋就一片空白的人。這些人不是本來就慢,是這種安排讓他們變慢。
辦法早就有了:放一份排隊時就能看的菜單。它是為選得慢的人準備的,但排隊的每個人都會看——在一家沒去過的店裡,誰都是選得慢的人。
討厭階梯的國王
一則短短的寓言。
國王不能走路。於是,他下令在王宮每一道階梯旁都修一條斜坡。大臣們嘀咕著說,為了國王一個人,白白浪費稅金。
工程一結束,最先上斜坡的,是大臣們的推車。
第二天,國王下令拆掉所有門檻。大臣們又嘀咕起來。
大臣們錯的不是錢,而是那種算法——「國王一個人」。斜坡是為國王修的,但它也是搬貨的人的路,是腿受傷的僕人的路,也是漸漸老去的大臣們自己的路。而當國王下令拆掉門檻時,大臣們又照著同樣的算法算了一遍。
真的發生過的事
不只是在寓言裡。
1945年,在美國密西根州的卡拉馬祖(Kalamazoo),應身障退伍軍人、律師傑克・費雪(Jack Fisher)的請求,人行道的路緣被削低了——這被認為是最早的例子之一。1972年,加州柏克萊(Berkeley)在電報大道(Telegraph Avenue)設了這座城市第一個正式的路緣斜坡。為輪椅削低的路緣,現在嬰兒車、行李箱、送貨推車和腳踏車都在用。說得專業一點,這叫「路緣斜坡效應」(curb-cut effect)。
字幕也是一樣。它一開始是為了讓聽不到聲音的人也能跟上內容。在英國慈善團體 Stagetext 委託進行的2021年調查中,18到24歲的人有80%表示看電視時有時或一直開著字幕,而其中說自己聽不見、後天失聰或有聽力困難的,大約每十個人只有一個。其他人開字幕,是因為環境吵,因為不想漏掉一句台詞,或者只是因為這樣比較輕鬆。
用耳朵聽的書也是這樣。1934年,美國國會圖書館(Library of Congress)開始把美國盲人基金會(American Foundation for the Blind)錄製的「會說話的書」(Talking Books)借給看不見的讀者。最早的錄音裡有《聖經》的部分章節、美國《獨立宣言》和莎士比亞。你通勤路上聽的有聲書,根源之一就在那裡。
那條線從來不存在
如果把這些故事讀成「為少數人做的事,結果對多數人也有好處」,那只讀懂了一半。這樣讀,還是有「那些人」和「我們」之分,這件事也只有在對我們也有好處時才值得做。
微軟(Microsoft)的包容性設計指南裡有一個例子:一個少了一隻手臂的人,一個手臂受傷的人,一個抱著嬰兒的新手爸媽。三個人遇到的是同一個問題。一個是一輩子,一個是幾個星期,一個是此時此刻。
在國外點餐機前手忙腳亂的旅客,在自己的家鄉是動作很快的人。今晚眼睛累了的人,明天早上就沒事了。腿受傷的僕人,傷好了照樣跑上階梯。人和人都有一點不同,同一個人每天也不一樣。
所以「這是為誰準備的」,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。大臣們畫下的那條線——國王一個人和其他所有人之間的線——從來就不存在。斜坡不是送給某個特別的人的禮物,而是讓每個人來來往往的路保持平坦。
讀故事的時候也一樣
用文字寫成的故事也一樣。有人用螢幕閱讀器聽,有人把字放大來讀,有人在受不了畫面晃動的日子把動態效果調低。故事還是那個故事,不同的只是擺在它前面的畫面。
PLOT App 會遵循你在裝置上開啟的螢幕閱讀器、文字大小、對比、減少動態效果和深色模式設定。具體遵循哪些、做到什麼程度,都寫在我們的無障礙說明裡。
常見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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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是路緣斜坡效應(curb-cut effect)?
這個說法來自路緣斜坡——為了讓輪椅能過馬路,把人行道邊緣的高低差削低,結果嬰兒車、行李箱、推車、腳踏車也都用上了這條路。它指的是:為了解決一部分人的困難而改的東西,變成了更多人的路。這個詞因安琪拉・葛洛佛・布萊克威爾(Angela Glover Blackwell)2017年發表在《史丹佛社會創新評論》(Stanford Social Innovation Review)的文章而廣為人知。不過重點不只是很多人受益,而是「少數」和「多數」之間的那條線一直在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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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障礙功能只有身障者才會用嗎?
不是。在英國慈善團體 Stagetext 委託進行的2021年調查中,18到24歲的人有80%表示看電視時有時或一直開著字幕,而其中說自己聽不見、後天失聰或有聽力困難的,大約每十個人只有一個。大家用這些功能的理由各不相同,也沒有誰需要去問是哪一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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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助點餐機為什麼這麼難用?
一部分是因為畫面太亂,但也因為一台機器在同一個地方同時做兩件事——決定要吃什麼,和下單。你思考的時間就變成後面的人等待的時間,所以選得越慢,越覺得被催。另外放一份排隊時就能看的菜單,正在選的人就有時間好好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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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用螢幕閱讀器讀 PLOT 嗎?
可以。在 PLOT App(App Store、Google Play)中,用旁白(VoiceOver)或 TalkBack,從登入到選擇類型、閱讀內文、選擇選項、自己輸入後送出,都能完成。App 也會遵循裝置的文字大小、對比、減少動態效果和深色模式設定。詳情請見無障礙說明頁面。